赖声川的创意学

 《赖声川的创意学》

 赖声川

 131个笔记

 新版序

• 那你明知道一切学习在边缘，不在中心，为什么接受这样的教育？为什么还要拼命进到斯坦福这种名校？名校也给不了那‘中心’。”他说：“这是一个游戏。我们都明白。进名校只不过是能够在这个游戏中的未来有一个更好的工作，如此罢了。”

 ［原序］ 创意固然神秘

• 印度菩提迦叶，佛陀证悟的地方
• 现在创意教育都在艺术的场域中进行，但太多跟创意有关的学习必须在艺术以外的场域中发生才对。

 第1章 创意魅影

• 社会忙着将创意格式化，却没考虑到创意是超越格式及既定框架的。在亚洲，这个问题特别严重。发挥创意的重要条件是，需要强烈的个人主义独立思考及行动能力，而亚洲从传统农业社会转型还不太久，我们的血液、集体意识中对传统社会印象仍鲜明，还是习惯传统集体价值凌驾于个人权利及表现之上。
• 即使没有人这么规定，我们总是把视线放在别人制定的界限之内。没有人教我们如何扩大界限，甚至毁灭界限；没有人教我们，或许世界是没有界限的。
• 流行音乐市场之低迷也反映创意指数的低迷。所有人的创意都用在产品周边的包装、营销及宣传上。

 第2章 创意二部曲

• 创意不是一步到位，而是通过两个步骤进行的——欲望的涌现，以及表达这欲望的方式。
• 在佛法中有两个名词可以精准代表这两种场域的总称：“智慧”与“方法”。
• 这样的教育其实整整缺了一半的训练。而“方法”的另一半，“智慧”如何教？现代教育体系并不讨论，似乎认为那只能靠个人去发觉。这样的思维整整剥夺了一半的创意训练。
• 创意就是出一个题目，然后解这题目。 出题需创意，解题也需创意。这就是“智慧”与“方法”的划分。
• 没创意的头脑可以看出错的答案，但需要有创意的头脑才能看出错的题目。
• 题目的解答一定在出题目的思维程度之上。
• 我们心中或许想着一些复杂的答案，但如果没有题目，任何答案都不能算答案。
• 创意真正的深度在于题目本身拟定的过程。题目的拟定不是潜能开发课程中脑力练习可以加强的。这是一个人本身深度的问题、情感的问题、欲望的问题、智慧的问题。
• 超凡的智慧能够提出超凡的题目；超凡的方法能够做出超凡的解法。
• “智慧”决定创意人为自己所出之创意题目的深度及挑战大小；“方法”决定创意人解题的效率，也决定创意人解题的创意。
• 创意是一场发现之旅，发现题目，以及发现解答；发现题目背后的欲望，发现解答的神秘过程。天文学家伽利略说：
   一旦被发现，所有的真理都很容易理解；重点是要发现它们。
• 在工作中，你是否曾经不断解决一些小问题，但却不知真正的大问题是什么？花时间了解背后真正的大问题是什么，是否胜过不断去解决持续迸出的小问题？

 第3章 灵感的仓库

• 直接领悟的心（intuitive mind）是上天给我们的神圣 礼物； 理性思考是它的忠诚仆人。 我们的社会居然把一切荣耀归于仆人， 却忘了礼物的存在。 ——爱因斯坦
• 许多本来无关的事情全部串连到一起，这些事情原本都发生在我人生中不同的时间、地点，有些是最近发生的，有些比较久远，有些来自自己的生活体验，有些来自幻想，有些则是来自书本或新闻报道。在那一刹那，这本无相关的记忆全部连结到同一个故事之内，架构清楚，逻辑通畅。
• 催化剂固然重要，但我注意到一个重点：催化结合的元素都是原先储存在我脑中的。没有任何元素是“空降”到我体内的。而如果这些元素没有储存在我脑中，催化剂也不可能催化出这样的反应。

 第4章 创意的神秘电脑

• 我们所活过、看过、想过的，人生中所关怀的一切，就是创意的原始材料。我们的一切思想、情感、意象、概念、爱与恨、恐惧与怜悯，都储存在“神秘的电脑”档案柜中。 
• 我们的神秘电脑只能抓已经储存在内部的档案，不可能凭空抓档案，或到别人的电脑中抓档案。即使有外在刺激，那也是对我们内心电脑的刺激。
• 创意的第一个关键就是我们内在所储存的一切。创意的第二个关键就是神秘电脑的“操作系统”，也就是将所有档案抓出来，合适地组合在一起的机制。
• 1．重新评估我们如何储存档案，并修正这储存功能。 2．重新了解我们如何开启档案、如何组合一些似乎不相干的档案成为作品。

 第5章 创意金字塔

• 学习“创意”不能只在“创意”的场域中学习，而是要分成两种不同场域，做两种不同范畴的学习。如前所述，这两种截然不同但密切相关的部门，一边称为“智慧”，一边称为“方法”。两者缺一不可，而智慧的训练是在“生活”的场域；方法的训练在各自的创意领域，简称“艺术”。
• 创意所需的“智慧”与“方法”得在不同的场域中取得。艺术领域有艺术领域的特定功夫要练，生活中有生活中的特定功夫要练。
• 十九世纪英国思想家穆勒（John Stuart Mill）为民主定义出极重要的条件，那就是社会中每一个人都有责任定义并追求自己的快乐。在这个人化的快乐定义中，只要不侵犯他人的自由，没有人能过问这定义。
• 我们变成了受过良好的专业技术教育、知道怎么工作，却很不知道怎么活的人。多数人甚至没意识到这是一个问题。
• 工业革命以来，人活在社会的目的不再是为了追寻生命的意义，或者怀疑存在的价值，而是为了创造经济价值，赚钱。智慧贬值了，同时创意走入死巷：如果创意人想通过创意创造经济价值，就不容易创造出有深度的作品；因为缺乏智能，作品也缺少透视力和有机性。而主流社会不再追求智能，更造成创意质量低劣的恶性循环。
• 其实所有的问题就是因为现在没有人可以教我们怎么活。当传统价值崩溃、社会形态转移、家庭结构瓦解、地球村出现、网络当道，唯一能教我们活的就是媒体，而你如果相信媒体所教我们的，它唯一的讯息就是“尽量而赶快去消费吧，买买买！愈多愈好，愈快愈好！”这已经成为我们生活最高指导原则了，再也没有任何指示给我们这个心灵空虚的时代了。
• 我们被困在一种奇特的两难困境中：没有人教我们怎么活，也没有人认为谁该或谁能教谁怎么活，而怎么活，就是培养智慧的开始。没有这个，更不用提培养创意。

 第6章 创意的泉源

• 我们每一个人内心深处似乎都具有一个个人创意泉源。同时，存在一种更广大、超越个人、属于全人类的共同泉源，里面储存着各种原始、深奥的集体智慧。这个庞大泉源或许在我们体内，或许我们有管道可以通到它。
• 在佛法中，“本觉”（藏文“yeshe”；梵文“jnana”）一词与我所说的神秘泉源有相似之处，因为本觉指的是本来就存在的、随时在展现的觉知，这不需发展或创造，它本身就像一个泉源一样，一直都在。
• 从这个观点看来，创意的原始能量不是被培养出来的一个特质，而是等待被发觉的本能，等待被揭露的能量。
• 荣格说：
   向外看的人在做梦；向内看的人可以觉醒。

 第7章 创意的智慧

• 在所有艺术之中， 我们只是学徒； 真正的大艺术是我们的人生。 ——美国陶艺家理查兹（M. C. Richards）
• 如果梵高缺乏个人智慧，他可以画出美丽的构图，但不可能在画中注入强烈的生命力。
• 智能”经常和“知识”混为一谈，但两者明显不同。对我来说，“知识”是信息的累积，“智能”是“知识”的妥当运用。更进一步说，智慧是一种“觉知”的能力，让我们洞察人、事、物的真面目，以及其间的所有关系。
• 人类环境学者米克（Joseph W. Meeker）说：
   智慧是人心的一种状态，特质是深度地理解和透视。智能经常伴随着博大精深的正式知识，但这不是必需的。没受过教育的人也能获得智慧，木匠、渔夫、家庭主妇之中也有智慧之士。智慧存在时，表现方式就是认识到事物之间的相对性及关系。它是对生命整体的觉知，同时清楚看得到个别事物之具体独特性，以及相互关系中的细节……智慧不能被限定在任何专业领域中，它也不是任何学术科目；它是对万物整体的辨识，超越学术。智慧就是理解复杂性，接受关系。
• 最大的艺术是人生而不是艺术。如此看来，相对于培养技巧，创意人至少要用相等的时间与努力培养自己的心。
• 我们掉进一些非常固定的格式：几点上班，几点下班，一星期工作五天，周末休息。人生被分割成工作与休闲、平日与周日、上班与度假，所有格式建立似乎加强了某一种安全感。

 第8章 创意三毒

• 我们不是企图“得到”它，而是通过去除障碍来点燃本来就存在的创意。
• 如果你想造一艘船，不要抓一批人来搜集材料，不要指挥他们做这个做那个，你只要教他们如何渴望浩瀚的大海就行了。 ──圣埃克苏佩里（Antoine de Saint-Exupery）

 第9章 如何看

• 柏格森（Henri Bergson）说：
   眼睛只能看到心愿意理解的事。
• 我们在生活中也经常如此，对于不在自己观念范围内的东西，往往看不到。
• 眼睛只是感官。到底看到什么，看多看少，是心在决定。
• 当你真正开始看见事物，才能真正开始感受事物。
   我们每天面对世界，带着心中各种情绪和偏见。我们经常还没看清楚事情，就已经先在上面染色。
• 每一天、每一刹那都用新鲜的眼睛看世界，才能和创意的神秘泉源直接沟通。
• 贴标签让我们活在安全熟悉的界限内，标签帮我们整理世界，定位一切，让一切变得熟悉。但标签也使我们僵化。
• 我们要培养看见事物原貌的能力，尽量延缓贴标签的时间，这就是改变“如何看”的核心方法。
• 当心中没有偏见，生命是开放的。当我们没有偏见，一切孕育在事物之内的可能性都会显现，任何事物都能顺利和其他事物连结，自然就能产生创意。

 第10章 三观

• 如果没有一个完整的世界观，愈旅行世界会变得愈大，任何地方都必须探索，任何经验都必须尝试。这听起来很迷人，现代人甚至十分向往这种生活，让感官探索的空间愈来愈扩大，世界成为一个庞大的游乐场。
• 对生命产生无限好奇反而是一种用来满足感官的借口。
• 我们不能单独存在，必须和万物“互为彼此”。
• 创意的精髓在于事物之间的连结。不同事物的不同连结方式可以创造出新颖的创意。
• 创意不是与众不同就行了。
• 能看到事物的原貌，也能够看到这件事所有可能产生的“连结”。连结是创意的主要工具，它的依据就是事物原貌中隐含的因果
• 减少情绪才能看到更多可能性，才能纯净地看到事物。情绪阻挡着觉知。 ── 吉美钦哲仁波切
• 什么是看见事物的“原貌”？我们看事物的时候，没看到原貌吗？正确的问题是：当我们看事物的时候，有没有立即下判断？如果有，就很难看到事情的原貌，因为判断遮蔽了视线，判断是通过偏见过滤器在看事情。我们等于是在自己眼前戴上了妨碍创意的过滤器。
• 放下”是一种更纯净的连结世界方式。通过重新学会如何看，我们重新和世界建立关系。放下就是重新启动、重新连结、重新建立关系。
• 一个人对历史有兴趣就是一种对因果的兴趣；我们对时事新闻的兴趣也一样。每天看新闻，就在研究影响世界的一些大因大果，政治的、社会的、文化的因果。
• 如果真正学会如何看，会看到社会上一切分类都是人为的，我们其实创造了一种贴标签后的假象，让世界变得对立，而不是万物相融。
• 一行法师说：
   若我们非常仔细地观看任何东西的心，它会揭露自己。
• 现代生活的速度太快、太碎，周围令人分心的事太多，逼迫我们随时往后想，往后计划，不然就忙着回忆过去。
• 一切和一切相关，我和一切相关，我和一切创意的可能性相连。
• 慢慢地、细心地练习，渐渐我们能够看到简单事情的因果，进而看到复杂事情的因果，再看到一切的相关性。认识万物的相关性，我们活得更流畅、更进入状况、更连通到创意的神秘泉源，更具备创意的能量。

 第11章 转化

• 吉美钦哲仁波切曾说：
   改变道路最快速的方式，就是改变目的地。
• 创意的根，就在于动机。
• 巴厘岛一夜之间成为传奇。在那里，艺术就是一种生活方式，每一个对象都是艺术品，每一个村民都是艺术家。
• 这些手工艺品必须做到一定的精致程度，因为做不好对往生者不利。同样地，在舞蹈仪式中，跳不好对整个村子不利。
• 动机是创意过程的第一步，可能是最重要的一步，因为一切从动机而来。作品背后的创作动机会直接影响作品最后的成分。
• 动机总是多元而复杂的。
• 关键问题：“你们要给观众一个礼物，还是对着他们倒垃圾？”这就是动机。
• 画家的手和心必须并行，所以对艺术家来讲，工作中的每一个举动都必须伴随正确的动机。价值来自态度，作画中，每一秒都必须有正确的动机。
• 如果画家心中充满慈悲心，即使没有巧手，做出来的作品仍值得放在供桌上。
• 神圣艺术”真正的关键在于我们的心，以及态度，这就是“神圣艺术”之所以神圣、至高、真实的理由。
• 照他的标准，如果没有正确的动机，即使画家有全世界最高明的技巧，他的作品也不及格。在拉椎巴的例子中，正确的动机就是慈悲心，希望泽及众生的愿望。通过这样的慈悲心，即使技巧差一点，作品的价值还是高。
• 他从未提笔画画前而不祷告、从未画十字架而不哭泣的。
• 安吉利科修士作画的主要目的当然不是为了赚钱或出名，甚至不是为了做出伟大的画，而是希望表达出他内心对神的爱。有了动机，后面水到渠成。
• 表达自我那么重要吗？一位亟需表达自己的人难道是更高贵的人吗？没有这个欲望的人是否可能反而更高贵？
• 表达欲可以被视为一种不平衡，一种病。或许，做创作的人真的是有一种病，而这种病正巧能够推动我们的创造力。
• 创作经常是自私的，动机是为了满足某种自我内在的欲望，或是填补某种空虚。
• 找动机最简单的测验就是不断问：“为什么？”真正重要的问题都要向内问。当我们开始向内问问题，怀疑自己一切所作所为，就是智慧生起的开始。
• 学会看自己的动机是累积智慧最快的方式，像火箭一样，可以快速培养自我反省的觉知，看到行为背后的理由。看到之后，立即得到更宽广的视野，更容易处理眼前的事。
• 如果做出“感觉”的动机纯粹是赚钱，感觉可能做不出来，钱也赚不到；但如果动机是做出一个更人性的电脑，感觉和利润可能都能达成。
• 动机种类那么多，如何分类？用最简单的指标来看，动机可以分两种极端：利己和利他。检查动机，最后就是在检查“自私指数”。
• 听闻佛法的正确动机是利他。
• 从某一方面来说，我们必须放下自己的作品，才能真正接近它的本质。放下意味着放下自己，来得到与作品之间的全然接触。

 第12章 方法的机器

• 简单地说，结构就是秩序。看到结构就是看到秩序，事物的秩序。结构是通往形式的道路。万物都有结构，如果能看到事物的结构，就可以开始探索它如何运行。
• 我们自己生命的结构是什么？可以从最简单的两件事定义起：生与死。生与死之间的结构是什么？我们可以分成单位：年、月、星期、日、小时、分钟、秒钟。
• 初学者心中可能性很多；专家心中可能性很少。 ──禅师铃木俊荣
• 每一位创作者都痛苦地想跨越一个庞大的深渊，处于他内在视野和表达之间。 ──犹太作家辛格（Isaac Bashevis Singer）

 第13章 技巧的智慧

• 近看一团模糊， 站远就看到东西的形状，再远，一切就清楚了。
• 更深入的美感包含全生命的智慧，将观者带入一种内在的感动。

 第14章 重新设定操作系统

• 创意是将似乎不连贯的事物连结在一起的能力。 ──作家普罗姆（William Plomer）
• 连结是创意思考的关键。创意人必须先连结到自己的生命，进而连结到世界、宇宙，然后世界就会献出它无尽的彩色盘，任我们从事创意活动。宇宙提供无限的可能性，人生的问题与解答提供无限的广度与深度。
• 最高等的创意作品就是能够转化观者的作品，将观者与其他人连结，与更高深的思维连结，与生命本身连结。人类最伟大的创意作品能够将观看的人提升到更高的觉知、更高的存在。
• 创意就是连结与转化——潜意识和意识的连结，目的和方法的连结，个人和社会的连结，演出和观众的连结，以及这一切连结后的化学作用。创意的开始就是一个连结，创意的工作就是发展这些连结。
• “创意模式”就是“连结模式”。可以说，在找到自己的神秘泉源之后，通过作品，大师能让观看的人同样连结到属于人类共同的泉源，也是他自己取材的泉源。他打通了渠道，我们也可以跟着进去。

 第15章 施工中

• 对我来说，只有一个方法来解决第一步无法下手的问题：“做”。不敢下手意味着害怕做错。但不做，永远也无法做对。先下手，就算错，也才能发现错，才能改变方向，找对路径。亚里士多德说：
   有些事情，在做之前必须学会，这些事必须靠“做”才能学。
• 音乐家斯特拉文斯基说：
   如同胃口随着吃的动作而增加，同样地，工作本身带来灵感。
• 许多人沉溺在细节中，因此他们可以把细节处理得非常好。但是在处理细节的同时，要有办法看到作品的整体，就需要长期改变“看”的习惯。这牵涉到如何看结构的问题，也牵涉到我们是否在创作的激烈过程中，保持一颗平静的心。
• 巴赫的《十二平均律》
• 好的爵士乐就是自我和无我之间的平衡状态。当伟大的爵士乐手如柯川、帕克、戴维斯（Miles Davis）、艾文斯（Bill Evans）、蒙克（Thelonious Monk）、塔特姆（Art Tatum）等，进入即兴独奏的时候，必须直接通到自己的创意泉源，临场取材，通过成熟的技巧表现出来。
• 心也一样。只要能安静下来，所有混浊的念头都能够沉淀到心底，让心中充满着清晰的能量。有了这清晰的心境，就很容易看到一切。
• 宁静的心就充满开放空间，充满透视力。不管在生活中，或是创意工程中，当我们遇见问题的时候，宁静的心不会乱跑，乱跑只会搅起更多问题。宁静的心能深度观看问题，然后问题会自我揭露。
• 艺术家必须主动培养大部分人力求避免的状态──独处。 ──作家鲍德温（James Baldwin）
• 通过限制，闭关的人开始看到精要的事物。闭关的人同时开始看到关于创意、关于人生中简单问题背后的复杂答案，也能体会到复杂问题背后的简单答案。
• 安静地处于大自然之中，我们回归自我。而大自然不只给我们安静，给我们创意的能量，它同时是一种榜样，一个可以无限观察的创意对象。
• 如果你没时间读书，你也没有时间、没有工具来写作。我们必须腾出时间读书，安静地吸取知识和书本中的经验。

 第16章 结语

• “艺术成为很多人的宗教”是个非常有趣的现象，反映了现代世界中统一世界观的崩溃。今天的音乐厅或剧场经常扮演过去寺庙的角色。
• 艺术成为一种宗教，这个事实本身有它的问题，因为艺术在本质上不是宗教。它可以是一扇窗口，展现自己的世界观和个人修持的橱窗，但橱窗不能取代修行本身。我们活在一个极度物化，同时心灵极度空乏的时代。
• 不只是艺术领域，许多人的事业也是这样建立的，因为他们把自己的生命和事业相连。这些人或许事业很成功，但事业结束的时候就面临可悲的结果。
• 要了解一个作者最重要的信息就是他的生平。
• 企业家通过企业寻找自己生命的意义，这似乎可以被接受，但问题一样，他们全心通过自己的工作来寻找生命的意义，而不是通过自己的生活寻找生命的意义。 这种追寻方式本身有一个基本问题。
• “艺术是唯一可以展现真理的地方。”
• 有意为新潮而新潮其实不难，新潮本身是廉价的。只要仔细检查一样东西，然后反向设计，就算新颖。
• 做相反的，也是一种抄袭。
• 爵士乐手明戈斯又说：
   谁都能把简单的事变得很复杂。真正难的是把复杂的变简单，不可思议地简单，这才是创意。
• 什么叫原创？就是没有被发现的抄袭。
• 在文学和艺术的创作中，谁执着于原创性就不可能做出具原创性的作品。反过来说，只要你单纯地努力说出真理（一点都不在乎被说过多少次），你十次之中会有九次具原创性而不自知。
• 重点不在新，而在真。纯粹的真，经常自然就新。刻意求新，很难保持真。
• 美国科幻小说家雷·布莱柏利（Ray Bradbury）提供以下极为重要的观察：
   你必须学习如何接受别人的排斥（accept rejection），同时学习如何排斥别人的接纳（reject acceptance）。
• 当批评来的时候，不管是正面或负面的，正确的态度是保持客观。
• 我们经常很难了解，事实上批评最严厉的人可能对我们是最有帮助的，这些都是我们的恩人；而嘴巴最甜，说最多好话的人，其实有形无形中在害我们。
• 本书不断强调，要找到方法通到这泉源，而许多创意人、艺术家通往神秘泉源的方式正是通过“忘我”的境界。忘掉自己，反而通到更广大的人类、更神秘的创意能量。
• “改变道路最快的方式是改变目的地。”
• 最伟大的创意就是在改造自己。大部分艺术家都只是在搅起或倒出一些习惯性的东西，并无新意。真正的创意在于自我的转化。

 附录一 创意如何成为一种产业

• 如果我们发展得出纯粹的创意，它将是具有无限可塑性的经济潜能；但如果我们刻意为经济效益而发展创意，它将很难被开发出来。这又回到动机问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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